2006-05-14 | 听雪
“哥，能告诉我雪的样子吗？”
那个被称为哥的男子身体突然地颤抖了，用手贴着眼前少女的脸，沉默不语。
“哥，你哭了吗？对不起，我不问了。你带我去听雪好吗？”
眼泪从男子眼里滑落，滴在少女的手上，漫流着，浸入少女的肌肤。
“好，我这就带你去。”
屋外，雪已停，白色的世界，微微松软的大地。可少女已经看不见。
当脚踩进雪地，当轻声入耳，当身后留下几道深深的脚印。
“哥，这就是雪的声音。对吗？”
“嗯。”扶着少女的身体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回答，害怕自己的声音盖过雪声。
“哥，我们在南方住多久了？”
“从出生到那年，大概十八年了。”
“十八年了……为了给我治病，我们来到这里，你看见了传说中的雪，而我却看不见。”
“哥，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吗？”少女朝向男子，似乎她又能看见了，“你说要带我去看雪，去打雪仗，去当雪里英豪的。”
“够了，不要再说了。”男子抱着少女，哭泣着。
泪水掉在堆积的雪里，溶出了深深的细细的洞。
风在低鸣，吹起的雪花，飘落。很祥和，周遭却没有人出来享受。
“哥，现在外面好冷。为什么我感觉你这么瘦？是你穿少了吗？”
男子沉默着，看着少女深邃的眼睛，无底的深渊，仿佛陷了进去，不能自拔。
但是他明白，那是一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，却还是如此迷人。
雪静静的下了，从身边划过，落在黑发上，落在眼睑上，落在耳上，落在男子干燥充满裂痕的手。
“哥，下雪了吗？”
“是啊。下雪了，是小雪。”
“好清新的气味，真想一辈子闻着着香气。”
男子扶着少女在树下坐着，树上已经光秃。
“哥，为什么还不回医院？这是哪儿？”
“我想和你单独多呆一会儿。以后也许没机会了。”
“怎么了，哥，你要离开我吗？去哪里呢？”
“去加拿大，已经和那里的集团联系好了。”
“就是那个有着红色枫叶的国度。那也有下雪的，对吗？”
“嗯，是枫叶。点燃思念的树叶。”
“哥，你会想我的，对吗？”
“嗯，会的。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。”
“我们回去吧？”
“不了，哥，再陪我听一次雪，好吗？”
加拿大，遥远的地方。 男子依旧穿者单薄的衣服，穿梭在白地红天之间。
雪落了。
当雪落在他的手上，他停下了脚步，想起了那失明的妹妹，那白色的天地中听着雪的声音的妹妹。
雪在手上溶化了，变成了水珠，流了下来，思念决堤。
男子奔跑在人群中，他听到了风带着雪从耳际划过的声音。 “哥，再陪我听一次雪，好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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